阁楼上的光

      大哭了一场后，感觉舒畅了一些。

      突然很想一个人去外面走一走，走一走。

      发神经的频率有点高。

      因为没有一件省心事。

      当班主任有一段时间了。每天都湮没在琐碎的事情当中。

     从军训时学生的鞋带找不到，到现在有人需要借针线，事无巨细，不分昼夜，电话统统打来。

     一段时间，听到电话声，我都要哆嗦一下。

     周一到周五，在教室里见学生。周六和周日，在梦里见学生。

     又有好几次，梦见庙宇。难道真有遁世的想法吗？

     有时候想，自己大概真得不是个容易长久幸福的人。总是担心这，担心那。

      连续上班已经十多天了。每天都是坐九点十分的班车回去。

      头几天实在是累。新班主任，什么经验也没有，就是填个表格，也生怕出错。

      带学生去中医院体检的那天，累得靠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，腿发软，忍不住噗嗤噗嗤掉眼泪。

      晚上回去后，头两边胀痛，开始发热，一下子迷糊一下子惊醒。

      第二天上午还在发低烧，带学生在体育馆里参加开学典礼，感觉自己随时会倒下去。

      我想想自己，也是有家，有父母心疼，有弟弟有朋友关心的人，却要吃这样的苦？

      从来就是认为工作仅仅是工作，它只能为生活服务，而不可能成为生活的重心。

      而现在我的生活因为这该死的班主任工作变得一团糟。

      我的手工，我的画儿，我的花儿，我的钢笔字，我喜欢的零零碎碎的小东西全都给忽略掉了。

      可是想想也快了，等熬过这段艰难的日子，我就去富春江畔拣一堆小石头回来画石头。

      其实，我更想替你们每个人画一个美好的世界~

      小时候弟弟走路很快，走着走着，都快飞起来了。每次妈妈和弟弟出门，妈妈还在路程的一半，弟弟已经到达目的地了。终于，妈妈有一次忍不住拉住他，问：我是不是你后妈啊？你怎么这么不愿意跟我一起走路？

      寒假弟弟在家好吃懒做，把房间搞得个一塌糊涂，妈妈边收拾边唠叨：真不是个东西。我弟弟听见回她：我本来就不可能是个东西。妈妈咆哮：你幸亏不是个东西，你要是个东西，我早就把这个东西扔出去了。

      弟弟说：爸爸叫我考驾照。妈妈大怒：你不懂事也就算了，你爸爸也这么不懂事，竟然叫你考驾照。你这么鲁莽，不到五十岁我都不同意你考驾照。

     这几年似乎脾气越来越好，至少没有年少时候那样极端，容易爆发。

     想一想，原因大概是把愤怒最终都内化成了抑郁。

     隔了很久，才想起来写点东西，以纪念这过往的日子。

     有时候感觉有很多东西要说，有时候却说不出东西。

     心情还是那样地跌宕起伏，一下子上升到高峰，一下子又落到谷底。

     不变的依然是时不时抑郁的心境。

       放假也有些日子了，每天家里吃吃睡睡上上网，纯粹虚度时光。今天叫了两个小表妹一起去爷爷奶奶家。

       家里亲戚小孩太多太多，我既是姑姑又是阿姨还是姐姐，难免有时错乱。走在路上拉着九岁小表妹，说：不要乱跑，跟着阿姨走。她很惊诧地扭头看我，我才惊觉我此时是姐姐。

       因为爷爷年纪大了，奶奶家的房前屋后长久疏于打理，桃树李树杏树枣树樱桃枇杷石榴还有板栗之间早已是野草丛生，挡住了去路。房子后面种了很多芋艿，小妹妹看见大叫荷叶荷叶。院墙上摆着爷爷万年种不厌的太阳花，紫的、红的还有黄的，秋天时候还有大片的菊花。帮奶奶提篮子去河边，坐在树下闻百草清香、看蜻蜓盘旋、听水声潺潺，浮生倘若常能如此悠闲惬意，平日里的辛劳和困苦又算得了什么呢？

      早晨爸爸出门前，交待我去看望一下爷爷奶奶。

      父命难违啊，我吃好早饭出门，本想叫弟弟一起去，他懒得去，我想想去小姑姑家把XX妹妹叫着一起去也好，省得一个人上去无聊。

      到了小姑姑家，才知道妹妹今天下午要去补课的，在姑姑的劝说下，我决定留她家吃中饭，明天妹妹没课，再找她一起去奶奶家。

       手机停机了，正好回去试试新换的U盾好不好用。结果回家后搞了半天也没弄出来，慢慢摸索摸索，才弄好，充上了钱。跟以前那个U盾比，反而更好用了。就是外观丑了点。

        还是没什么心情写日志，乱七八糟地写点流水账。也许若干年回头来看，曾经的我这样地活着。

      家里装了宽带后，不那么无聊了。但是很久也没想写过日志了。

      今天DL跟我说她订婚了。我很替她开心。上次去诸暨见她时，她还说这辈子不想嫁人了。现在都订婚了。看着你们幸福，我也觉得是种幸福。虽然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有这样的幸福。

      看书《为何家会伤人》，里面说：爱不光是给予，它是合理的给和合理的不给；是合理的赞美和合理的批评；它是合理的争执、对立、鼓励、督促、安慰。

      以前以为爱就是给予，现在才知道爱不仅仅是给予，只有合理的给和合理的不给才能是真正的爱。

        有天学生小Z拿来三条金鱼给我养。结果第二天早晨到办公室就发现有两条已经驾鹤西去。剩下一条养了些日子养不下去了，拿去给SQ养。她很耐心地每天给它换水给它喂食，还把早餐留点下来给它吃。

       之前对Q很喜欢狗我不太能理解。弟弟也喜欢狗喜欢小动物。小时候冬天妈妈把金鱼拿到外面晒太阳，晚上忘了拿回来，第二天早晨成了冻金鱼，弟弟很伤心。家里也曾养过一条忠诚又乖巧的狗，后来是死了还是怎么没了，现在提到弟弟还觉得有些难过和遗憾。我也会觉得有些动物很可爱，但是我不愿意亲近，更不会去驯养，远远看着就好了。

        我喜欢植物甚于动物。把荸荠扔在水里差点长成了“参天大树”；吃饭回来路上摘迎春花的枝条插在水里；同事那里讨来观音莲，在楼下很欢喜地挖土回去栽；买了植物图谱花卉圣经，找了很多花草图片，在办公室里自得其乐地用彩铅描绘；出去玩，关注的也是边边角角的花花草草，做这些事情我倒是能坚持不懈、乐此不彼。

        我以前以为自己喜欢植物甚于动物，大概只是因为自己天性好静。后来我看到黎戈写周家三兄弟对格物、自然、美术都很感兴趣。老三周建人最后成了植物学家，老二周作人的回想录里也常提到故乡绍兴的风土草木。老大鲁迅的戾气和社会介入性比较强，更喜欢人事，这在他的杂文和小说里也有反映。鲁迅也写过植物，在他的《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》里回忆过何首乌、木莲，还有覆盆子，那是对童年的怀念，不是对植物的厚爱。但周作人对植物的爱好甚于鲁迅，他更像一个人群背后，隐于书斋的书生。与人世隔膜，疏离，这样的人多亲近草木。这种说理倒是深得我心。要不然隐居瓦尔登湖畔的的梭罗怎么能写出《瓦尔登湖》和《野果》这样的名品佳作呢。虽然我不可能有那样的才智，但是亲近草木、疏离人世的确容易让我感觉简单快乐，甚至是确切的幸福。

        套用梭罗的一句话，如果哪天我对花和树说话，千万不要见怪。

      很久很久没在这里写日志了。不是没有话说，是有太多话要说。

      一个学期竟然又要结束了。学生们问，下学期还有你的课吗？我的课只有一个学期。下个学期我又要教更多的学生。也许还要当个班主任。

      其他一切都不重要。恢复心情才叫重要。

      难道我就不能有几天情绪的低谷？难道我必须总是要情绪高昂？

      累不累？

      真可笑！

      做了个心理测试。结果如下：

      您的心理年龄26岁

      与您的实际年龄差0岁

      幼稚度32%

      成熟度57%

      老化度11%

      这也是我最想要的结果。

      最近做了两件事。有点无厘头。一件是去什么韩国料理店，吃了碗面。

     其实我对什么韩国料理没什么兴趣，但是每次从这新开的店外走过，我就被橱窗里绿绿的酒瓶子给吸引住了。周五终于鼓足勇气，进去点了碗乌冬面，然后又鼓足勇气问服务员能不能给我一个酒瓶子？然后她去拿了个酒瓶给我了......

    另一件，是今天在淘宝上买了20个玻璃瓶......

    我只是返璞归真，感到的，也只是早晨醒来时没有那么深的计算和迷茫。

       我不吃油腻的东西，我不过饱，这使我的身体清洁。

       我不做不可及的梦，这使我的睡眠安恬。

       我不穿高跟鞋折磨我的脚，这使我的步子更加悠闲安稳。

       我不跟潮流走，这使我的衣服永远长新。

       我不耻于活动四肢，这使我健康敏捷。

    我避开无事时过分热络的友谊，这使我少些负担和承诺。

       我不多说无谓的闲言，这使我觉得清畅。

       我尽可能不去缅怀往事，因为来时的路不可能回头。

       我当心的去爱别人，因为比较不会泛滥。

       我爱哭的时候便哭，想笑的时候便笑，只要这一切出于自然。

       我不求深刻，只求简单。

      ——《简单》

      给学生做咨询，错过了下班时间，又错过了吃饭时间。

       不想出去买饭，幸好办公室里有碗泡面。随心杯，小得可怜，嘴大的人可能一口就吃没了。不过有总比没有好。

       整理了下抽屉，原来买了这么多吃的东西。蜜饯就买了三罐。都是吃了一小半就扔在了那里。每次从别人那里吃点东西，觉得格外好吃，自己买了，也没觉得好吃。说孩子是自己的好，老婆是别人的好。看来这吃的东西也是跟老婆一样，都是别人碗里的香。

       懒病似乎又犯了。坐在办公室里，连淘宝都懒得看。可见这懒病犯得有点严重。打了个电话给妈妈，没敢说晚上吃得泡面。怕她又觉得我一人在外可怜。自己倒还是比较个容易适应环境的人。虽然也有着发不完的牢骚，道不尽的委屈，但是浑浑噩噩也就这么过下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好久前扔在水里的荸荠都发芽了，今早一看，有颗已经长出三四片叶子。生命力真强，我都没怎么管它。很久以前一本杂志上看到有人种的荸荠水培，可爱的很，自己老早想种来着，现在总算是得逞了。

       再忍十来天，就可以放假回家了。我们的学校节假日大概是美特斯邦威出品的，不走寻常路，人家国庆放七天，上次它只放三天，人家五一放三天，这次它又要放八天。 真是叫人又爱又恨来着。

      上课的时候，心态平和了一点。对学生期待值不要太高，失望值就不会太高。这样两堂课下来就不会那么累。

      三四节去整涂上课。路上听见学生喊小李子。我回头，她对我笑。上次在办公室，我看玩笑叫她小叶子。是个可爱的女生。

      早晨发现我的荸荠芽已经有三四厘米长了。换了水，等再长点就给它换场地了。

     上班路上，看见一楼某户人家墙壁上长出几遛短短可爱的不知名的植物。突然觉得小岭路其实是个挺有生活气息的地方。

      心里很担心，不知道结果怎样？如果又没了，又该怎么办呢？

      被安排去成教那边上课。跟那边的C老师联系后，说让我先去听听他的课。今天正好没课，就去了凤凰宾馆那边的培训中心听C老师的课。

      听了一节课下来，觉得C老师讲得真好，那么枯燥的东西能够讲得如此生动，换做自己肯定讲不好。没有实际经验，没有考过驾照，没有熟悉课本，怎么能对着一帮教练员侃侃而谈。要学习的东西真多。光是上课就够自己学的了。

     下午还去听，忍不住打了几分钟的瞌睡，实在是困。到C老师讲题的时候，我跟J聊了会。说这个周末去找她玩。她说要被调到活动部去了，以后有周末了，并且编制也下来了。真的很开心。我最好的两个朋友，都定下来了。由衷地为她们高兴。

     晚上留在学校出期中试卷，还有准备教案。看背后安静的夜慢慢降临，下课的时候有学生叽叽喳喳的吵闹声，一动一静，时间就这么游走了。

     冬天刚走，春天就快被夏天赶跑了。走在路上，迎面吹来的风都是热的。

    弟弟回学校去上课了。和他视频，看他穿了件戴帽子的绿色卫衣，说：哟，搞了个绿帽子戴啊。他气急败坏地发来捶胸顿足的图片。打电话跟我说去存爸爸给他的生活费，发现卡里竟然还有四百块钱，开心坏了。我想起自己读书的时候，几百块钱也是这样让自己意外地开心。

     SQ给我发了个视频课程的网站。惊喜地发现里面有早就想看得哈佛大学的幸福课。发给Q跟她分享。然后两个人约定，每天看点书，每周听节课。少一点抱怨，多一点学习。去年还想着每周去图书馆看半天书，结果这个学期周末还是懒在房间里动也不想动。

      周五整理东西，发现自己原来买了这么多的布了。棉麻、帆布、格子、碎花、圆点。裁了块上周刚从金华碎布市场买回来得棉麻，做了个装梳子的布袋。瞧自己无聊得，连梳子袋都做起来了。可是做手工是让我很有成就感的事情。做老师都没有做手工能让我有成就感。

      周六和AL、SQ去逛街。路边的绿化带开满各色好看的花儿。可惜没拿相机出去。单反拍照效果不错，但是带在身上也的确不方便。琢磨着再买个卡片机，以便把这入眼的好色彩统统留下来。

      周末去新华书店，想买水溶性色铅笔。没有想要的36色。真后悔在金华看到的时候没有买下。哪里还能买到又便宜又颜色多的色铅笔啊？经过家纺店，买了两块小毯子，可以在夏天盖着睡觉。看着粉蓝粉红的颜色，又觉着开心。

      在这样温暖的季节里，看看书，写写字，上上课，做做手工，买买小玩意，说说笑笑，牵挂别人，也被别人牵挂，好像日子也不是那么难过。